文/李一鸣 编辑/雪梨王 赤水河在重阳前后换了颜色。 雨季过后,两岸紫红色土壤随径流汇入的浊流渐渐沉淀,河水由赤转清。同一时节,河谷坡地上的红缨子糯高粱进入收获季,粒小皮厚,支链淀粉撑得饱满。茅台镇的酿酒人等这个窗口,等了一整年。 10月18日上午9时9分,茅台酒厂鼓乐齐鸣,丙午年(2026年)茅台重阳祭酒仪式启幕。幡队、旗队次第入场,《乐舞告祭·上篇》随入场仪式展开。主会场庄严肃穆,中国酒文化城分会场的画面通过大屏幕同步联动。茅台人以传承千年的礼制,开启一年一度的重阳下沙。 从2004年迄今,这场重阳之约已走过二十三载。今年仪式以“敬宗师 承先贤”为主题,六个字,把一场祭礼的指向说得清楚:宗师是酿出茅台工艺的那群人,先贤是让这门手艺在岁月里没有断掉的那代人。 但比仪式本身更值得追问的是:茅台镇重阳祭水、祭祖的民间习俗,从明代延续至今已有数百年。茅台集团以年度祭酒仪式接续这一传统,让古俗有了当代的载体。为什么一场祭酒,能在茅台镇延续数百年不断? 答案不在牌位上,它在戒尺敲肩的三下里,在师父一遍遍纠正徒弟踩曲的那一圈里,在老师父“手一摸就知道”的经验被写成代码的尝试里。敬宗师、承先贤,敬的不是仪式本身,是让技艺活下来的那套方法。 天时成律,水清粮熟 要理解茅台为什么选择重阳下沙,首先要读懂赤水河。 这是一条神奇的河流。每年端午节至重阳节,茅台河谷进入雨季,两岸紫红色土壤随地表径流汇入河中,使河水呈赤红色,“赤水河”之名由此而来。而到了重阳节至次年端午节,雨季结束,河水由赤转清,清澈透明,甘甜可口。 大自然的安排堪称奇妙:端午到重阳期间,茅台酒生产恰好进入歇蒸、下窖阶段,基本不需大量用水;而重阳之后,下沙、蒸煮等环节需要大量用水时,赤水河恰恰变得清澈。这种“天作之合”,让茅台镇先民早在数百年前就总结出“端午制曲、重阳下沙”的生产规律——端午踩曲对应“夏至阳盛”,重阳下沙则契合“秋收冬藏”。这不是人为规定,而是对自然规律的尊重与顺应。 水质之外,气候和原料也在同一个时间窗口里对齐。 农历九月,茅台河谷气温从盛夏的35至40摄氏度回落到25摄氏度上下。25摄氏度左右的气温,恰好便于人工控制发酵过程,培育有利微生物的体系。与此同时,红缨子糯高粱在农历八月底至九月成熟收割。这个只生长于赤水河谷及周边地区的品种,粒小皮厚,耐蒸煮、耐翻造,支链淀粉含量达90%以上,使得它可以历经九次蒸煮。高粱收获的时间,正好赶上重阳下沙的投料窗口。 “沙”是茅台人对红缨子糯高粱经过适当破碎后的称呼。下沙,指一个生产周期的第一次投料。部分高粱经润粮、高温蒸煮、摊凉、拌曲、堆积发酵后入窖发酵;约一个月后,再与另一部分高粱混合进行“造沙”。一个生产周期中,要经过2次投料、9次蒸煮、8次发酵、7次取酒,从投料生产到成品出厂至少需要5年。 这种与自然时节深度耦合的生产方式,暗合《黄帝内经》“四气调神”的养生哲学,赋予贵州酱香型白酒“天酿”属性。全国政协十三届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副主任叶小文曾在《贵州日报》文化版刊文《“化心”之学与“化魂”之酒》,指出阳明心学是“化心”之学,贵州美酒是“化魂”之酒——千百年来,一代又一代贵州人以“事上练”的探索勇气、“致良知”的实践精神,在“日月轮回、季节流转”的天理中,发现了茅台酒“一年制酒,三年贮存、百年享用”的特殊生命周期律。 茅台镇至今流传着“九月九,下河挑水煮新酒”的民谚。祭酒仪式选择在这一天,不是表演,是确认。确认这一年,水清了、粮熟了、气温对了,自然还愿意把最好的东西给他们。错过这个窗口,就要再等一整年。 茅台把一年中最重要的仪式放在重阳,是因为这一天是“天时”最精确的刻度。 三献成礼,敬在其中 上午9时20分,仪式进入“献礼·敬酒之仪”篇章。 三献礼依次举行,将茅台人对自然、先辈与文脉的三重敬畏藏进每一个细节。这套源自《礼记》的古礼包括初献、亚献、终献,每一献都有特定供品与寓意。 初献,献爵、献帛。爵中斟的是新酿茅台酒,帛象征纯洁与敬意。爵与帛从礼仪人员手中接过,献于历代祖师宗师之前,行三鞠躬礼。 亚献,敬陈年茅台酒。献者行至香炉前,用中指蘸酒轻点三下,余酒从左至右洒出一道弧形,酒香漫开。终献则敬高粱、小麦与净水——这三样是酿造茅台酒的三大原料,代表自然馈赠和品质根基。终献献的是本源,是对“质量从原料抓起”的郑重承诺。 三献礼的真正分量在于它反复确认的那件事:茅台的品质标准从哪里来?答案是清晰的:先有对原料的极致要求,才有资格谈工艺;先有对先辈的敬畏,才有底气谈传承。“献什么”的背后是一套价值排序。茅台人把“质量是生命之魂”的信仰,用这套古礼变成了每年重阳必须公开重申一次的承诺。 这份品质追求可追溯到两千多年前。公元前135年,唐蒙出使南越时于《史记》中留下蜀地“枸酱”的记载,被后世酒业奉为茅台酒文化溯源之一。清代诗人陈
发表评论